第(1/3)页 陈默把笔记本重新塞进副营长的衣兜,动作不快,但每一寸都压得结实。太阳已经爬高了,山道上的雾散得干干净净,烧焦的车轮还在冒烟,空气里混着火药和铁锈的味道。他蹲下身,手指在尸体左掌轻轻一推,那掌心早被霍青岚抹上了一层稀释的血浆,又压过地图一角,看起来就像死前死死攥着什么重要东西。右手则被他摆成护胸姿势,像是临终前想藏住点什么。 “行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“接下来,看他们信不信。” 沈寒烟从后方走来,靴子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太大动静。她手里拎着一张折叠好的油纸,边角用蜡封了口,上面潦草地画了几条线,标着“北川口”三个字,笔迹歪得像是急匆匆抄下来的。她没说话,只把纸递过去。 陈默接过来,打开看了两眼,点点头:“像那么回事。上次缴的那份命令也是这路写法,歪歪扭扭,像是怕人认出来。” 沈寒烟蹲在他旁边,伸手把那张纸夹进笔记本的中间页,又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铁丝,将本子缝了半针,故意留下线头外露。“缝得太紧反而假,得让人觉得是仓促藏的。” 陈默咧嘴一笑:“你这手活儿,不去当裁缝真是可惜了。” 沈寒烟瞥他一眼:“要笑等他们真分兵了再笑,现在笑容易闪了舌头。” 两人站起身,陈默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冲不远处两个队员招了招手。那两人立刻跑过来,背着包袱,脸上还带着刚打完仗的亢奋劲儿。 “战场清得差不多了?”陈默问。 “弹药搬走一半,汽油罐全拖走了,烧毁的车也泼了煤油,随时能点。”队员答。 “尸体呢?” “除了这个——”队员指了指副营长,“其他都拖到沟底盖上了。按你说的,留他一个,显眼点。” 陈默点头:“好。你们俩,带着其他人撤到西坡林子后五百米,找背风处趴下,别出声,别点烟,等下一步命令。” 两人应声跑了。陈默又转向沈寒烟:“你带两个人,去西侧高地,架线监听。电话线够长就行,别贪多。” 沈寒烟眯眼看了看地形:“南面那个凸岩视野更好,但离路近,万一他们派巡逻队……” “那就别让他们发现。”陈默打断,“你不是说,樱花国的兵最爱走正道,不爱钻野坡?挑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蹲。” 沈寒烟没再问,转身就走。走到五步外又停住,回头:“你要是在这儿被人打了黑枪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 “我命硬。”陈默拍拍腰间的枪套,“再说,我现在可是‘主力’,正往北川口赶呢。” 沈寒烟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也没说话,抬脚走了。 陈默独自留在原地,站在尸体旁,像根插在土里的桩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正往中天爬,山道安静得反常。他蹲下,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,在掌心来回搓着,眼睛盯着北边的弯道。 他知道敌军会来收尸。 不是因为仁义,而是规矩。 军官阵亡,尤其是营级,必须带回遗体,否则上头问责。 可怎么收,什么时候收,会不会翻查随身物品——这些,就得看运气和布置了。 第(1/3)页